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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流历二戊年
湛碧楼。
夏`五日。
这是一个大雨如倾的长夜,而外面沉睡的人们却毫无知觉。
雨从檐口的瓦当上飞泻而下,仿佛是密而厚的珠帘,将湛碧楼上的两人与外面隔了开来。外面是喧嚣沸腾的雨声,高楼上红烛高烧,罗幕低垂,空气却是静谧得连风都倦然欲憩。桌子上横放着一把剑,在烛影夜色里散发出四射的冷锐光芒。
坐在东首的那个女子一袭素衣,甚是年轻,大约十八九的年纪,有着其他女子难以企及的丽色——她不开口时,眉目沉静,五官出众,一开口、一说话,就仿佛有某种气韵流动,整张脸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。
坐在她对面的一位男子也已近而立,青袍长剑,谈笑间眉目颇见风霜。女子忽然间一抬手,“师父,此次带徒儿来这,有何用意。”
“师父好久没和你比剑了吧。来比一场,老规矩,你的剑不能出鞘。雪月。”对座的青衣男子扬眉一笑,放下酒杯。“到一百丈外的牌坊折回,先回楼中者胜——输者必须答应胜者一个条件。衣服上溅雨者,罚一个月清扫。”
“好!”雨还在不停地下,被称为“雪月”的女子袖子一卷,案上长剑跃起。扬眉一笑,已经如飞燕般从湛碧楼窗口掠出,茫茫雨帘和漆黑的夜色转瞬将她纤细的身形吞没。她掠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,然后外面风雨很快倒卷而入,打在他脸上。看着几乎要消失在檐角的女子身影,青衣男子扬了扬手,腰间佩剑铮然跃出剑鞘,划出炫目的光的痕迹——他足尖一点,随即掠出了窗外。
暗夜里,雨丝如同一枚枚细小的银针,从天幕里垂坠而下。然而没有落到他的衣襟,就仿佛被看不见的气劲反激,纷纷飞散开来。 ??青衣男子的足尖点着檐角兽头瓦当,风雨在耳边呼啸而过。 ??雪月的轻功本在他之上,然而显然因了自己是先出发而没有用尽全力,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经赶到了她身侧,长剑便是一挽,向她身前斜斜削去。出剑的刹那,剑势未至、女子衣服仿佛被迎面的夜风一吹,微微抖动起来。 ??“好!”轻喝了一声,雪月的身形仿佛被这一阵微风吹起一般,轻飘飘如纸人儿般贴着剑势飞出,曼妙不可方物。身形凌空之时,长袖轻挽,也是一剑刺出。那一剑尚在鞘中,然而剑气已然弥漫雨里,激的落下的雨丝如银针般簌簌飞出。 ??“叮”,双剑并未接触,然而却发出了有形有质的脆响。两人方才交换了一招,身形却是丝毫不停,急速掠向前方那个贞女坊。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琉璃瓦,两人速度均是极快,半步也不落后,几乎是并肩前行着。 ??素衣青袍,漆黑的夜幕下只见两道白虹掠过,白虹之间,隐隐有惊雷闪电的光芒。 ??那一声“叮”的长响延绵不绝,其实细细听来,却是由无数声短促之极的交击声连接而成——并肩奔出十丈的刹那,两人之间已经如电光火石般交手数十招,不分上下。 ??“到了!”夜风吹起两人的长发,雪月看向青衣男子,眼里有笑意。一声清喝,掠起,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牌坊的石楣,身形折返,抢先掠向灯火尚自通明湛碧楼。 ??然而刚一回头,剑气迫人眉睫,青衣男子剑势已经抢先封住了她的去路。仿佛是挑战般扬眉一笑,雪月横剑反击——一瞬间,仿佛是幻觉、素衣女子眉心似有红影一现。红颜剑依旧在鞘,绯红色的剑气却陡然透过剑鞘散发出来! ??“天人诀?” 青衣男子看到剑气大盛的一瞬,一笑,忽然一声长啸,手中长剑一振,竟稳稳的接住了神兵一击,“你终于练成了。”
“梦寻剑法!”看到他回的一剑,素衣女子眼中也是深深的敬佩,“师父果然厉害,徒而不敌,师父请说。”
“说?恩,你的功夫也已练的差不多了,可以出师了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青衣男子一扬手,打断素衣女子未托口的话,自袖间取出一封信函,“把这封信,亲手交到你二师兄手上,记住亲手。”
雪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“不二师兄?这是条件?”
“条件。” 青衣男子点了下头,眼中充满笑意。
雪月有些恨恨的看着这个被她叫作师父的男人,满是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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